在本网站中,我把以AI的存在为前提、重新构建专业人士的角色以及与委托人之间关系的做法,称为“AIX”。虽然用了“比DX更进一步”的说法,但我并不是想谈论技术的优劣或进步的必然。它是一个用来思考的词:在效率化不断推进之后,由谁来判断什么,又如何加以说明。
我并不认为,把AI给出的答案原封不动地交给对方,就是税理士的职责。理解前来咨询者的情况和愿望,把判断的依据以及尚不确定的部分用语言传达出来;在此基础上,支持本人直到能够心服口服地自己做出选择。我认为,这才是职责的全部。
下面,我将从35个问答中引用相关的回答,来说明这一想法。
从对方的愿望出发思考
Start from What You Want仅凭税务或金钱上的合理性,并不能决定对这个人来说的答案。即使面对同样的数字,应该选择的道路也因人而异。所以,在列出各种选项之前,我会先从了解对方希望什么开始。
我首先会问的,是对方究竟希望实现什么。税额和手续方面的事情,之后怎么安排都可以。连本人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情况并不少见,所以我们会一边交谈,一边一起把想法的轮廓勾勒出来。一旦看清了想要什么,应该选择的道路通常也就随之明确了。
我有时会先说一句:“单从金钱的角度来说……”因为我能提供的,只不过是从金钱出发的一种看法而已。每个人都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。所以我希望对方把我的建议当作判断的参考之一,最终用自己的尺子来衡量。我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说话的。
从税务角度怎样做最合理,我会明确地告诉对方。至于是否选择,则由本人决定。税额最少的路,并不一定就是对这个人最好的路。我会把有利和不利之处整理清楚交给对方,再一起寻找符合本人愿望的方式。
工作可以托付,判断与说明由我承担
Delegate the Work, Keep the Judgment理解愿望,并加以说明,使对方能够做出选择。这一职责,无法用工作快了多少来衡量。恰恰是在AI改变工作方式的时候,什么由人来确认、哪里由人来决定,才更成为问题。
我认为,沿用传统模式的税理士业务将难以为继。按工作量收取报酬的方式,一旦这些工作被自动化,就无法维持下去。取而代之被追问的,是你确认了什么、如何判断、又如何说明。这不仅限于税理士,我认为这是所有白领工作都将发生的变化。
费时费力的作业消失,这本身是好事。但它是否就能直接变成工作上的轻松,我是存疑的。
如今的工作中作业很多,真正需要自己动脑思考的场合,其实并没有那么多。当作业消失、思考成为一天的中心时,那些很少有机会养成这种习惯的人,反而可能会觉得工作更难了吧。负担是否减轻,我认为不取决于工作的量,而取决于工作内容的变化。
重复性的作业交给AI。人负责确认结果是否有误,并决定接下来把什么交给AI。大体来说,我认为这两项会作为人的角色保留下来。交给AI的范围越广,如何设计确认的方法与委托的方法,就越会直接成为工作的内容本身。
这种想法的基础,来自我成为税理士之前的经历。
我养成了一个习惯:定下目标之后,就合理而彻底地思考通往目标的路径。质疑前提,用数字验证,行不通就重新搭建。当时的做法,可以直接用在税务工作上。与其说学到的知识本身,不如说这种思考方式对我的帮助要大得多。
另一个让我体会到判断之重的,是纠纷的现场。
在参与税务诉讼和民事诉讼的过程中,我切身体会到具备法律视角的必要性。发生纠纷之后回头看,就会很清楚地发现,日常记录和文件的保存方式左右着结果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注意平时应该留意什么、做好哪些准备。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好准备,最为有效。
无论如何使用AI,作为专业人士的判断和建议的责任,都不能转移给AI。以哪些信息为前提、确认了什么、为什么提出这个选项。把不确定的事情如实地作为不确定来说明,也包含在这份责任之中。
心服口服的选择与专业人士的责任
Informed Choice and Professional Responsibility不仅是工作是否完成,还有对方如何接受建议、能否自己做出选择。我希望珍视这一点。我自己“把工作做好了”的成就感,也由此而来。
当客户既感到满意、又真正认同的时候。满意和认同看似相近,我认为其实是两回事。即使结果很好,如果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,下一次就无法自己做出判断。在我把道理讲透之后,对方说一句“我明白了”,那一刻最有成就感。
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一定保证对方想要的结果,也不意味着承担无限的责任,或者代替本人决定经营和人生。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做出判断并承担说明的责任;同时尊重本人的选择。这两者,我都希望不放手。